四面通风的四方亭里,九殿下太桢冻得发抖,连琴弦都摸不准。可是穿得更少的琴太傅却镇定自若,细长十指像被雕琢过,起伏间就有美妙的曲子流出。在九殿下太桢眼里,太傅琴烈除了过于刻板无趣的做派,还是十分完美的。
“此曲名叫《十三杀》,纪念我们穹国历史上一位女刺客,为了阻止卫国的侵略去刺杀敌国之王,故有以杀止杀一说。”太傅不用看就知道九殿下在发呆,因此射来一记凌厉的眼刀。
太桢觉得琴太傅有种豢养的暧昧之美,他自己瞧不上,别人垂涎得紧,这种气质,实在很难让人正经。就算对太桢吹胡子瞪眼,她也要流口水。
“哎,太傅这功力少说也得三四十载才能练成吧,可是看太傅的年纪虽然……”仗着自己年轻,说他老是不能够的,这是太傅的逆鳞,只好临时改口:“太傅娶妻了吗?”一时心猿意马,活脱脱问出了口。
曲子忽然变了味道,方才的温柔缱绻变成萧瑟厮杀,就像太傅此时的心情,他叹一口气,“当年先帝托孤时,臣即便因抗旨被杀,也好过此刻了。”这是变相的在说当太桢的老师还不如去死。
其实太桢的身份是个乌龙,太桢出生正赶上先帝驾崩,宜太妃为了活命谎称是男婴才逃过殉葬一劫。为这个谎言付出的不仅是母女俩多年的战战兢兢,还有一个女孩该有的青春年少。随着年龄的增长,太桢渐渐明白了美色的力量,对太傅怎么也讨厌不起来。不仅不讨厌,简直喜欢的紧。
“太傅娶妻了吗?”
太傅的琴弦都快断了,虽然很想一脚踹死这个熊孩子,但太傅这些年万万遍告诫自己,要忍。有些人表面上温吞好脾气,实则暴躁得很。“尚未完成先帝的嘱托,臣哪里有心思成家呢?”
皇位她从不想要,身份也迟早会曝光,太桢很想得开,与其如此,不如在那一天来临前先争取一下自己的爱情。
琴烈不知她心思兜转,岔开话题问道:“听闻殿下最近提拔了一位近侍?”
“太傅说的是翡文城吗?名义上是翡帝的侄子,仔细算起来,关系远着呢。”
翡文城性格温和,仔细体贴,太桢多少有些欢喜,女孩子年轻,就算有戒备,也不可能时时提防着。可是太傅如临大敌,很介意的样子:“听闻陛下不仅要他伴读,还一同入寝。近侍不是宦官,况且他还是带刀护……”
太桢的脑子停留在那个“一同入寝”上了,忍不住纵身越过琴台扑向太傅,“这,是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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