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硝烟已经浓得化不开,混着焦土与鲜血的腥气,死死扼住了维拉蒙的咽喉。

        卡尔站在北城门前,双手撑着牧杖,听着那道厚木城门在攻城锤下呻吟,崩开一道道裂痕。

        城外的厮杀声已经稀薄。外层阵线尽数失守,幸存的士兵退守在城门后的广场上,盔甲残破,脸上全是烟灰与凝固的血。没有人逃。他们只是握紧武器,坚守着阵线,望着那扇每震动一次便多裂开一寸的城门。

        整整三十天。

        维拉蒙以一座小小城邦之力,挡住了诺森十余万大军整整三十天。

        但这并非单靠城墙与血勇换来的奇迹。

        维拉蒙城坐落在群山环抱的盆地中央,真正富庶的土地,只有王城及其周边狭窄的一片平原。其余领土就只剩山岭、丘陵与密林。魔族军不得不在漫长而狭窄的山路中行军,加上人族军民们化整为零,打击补给,而后又在主力赶到前迅速遁入群山。一次次规模不大的袭扰,没能真正阻止南征军前进,却让他们已经付出了远超预料的代价。

        更令诺森军措手不及的,是维拉蒙仍然保存着几乎被其他人类诸国遗忘的圣光信仰,与牧师们的挺身而出。

        近百年间,魔族从未与牧师们交手。埃萨里昂的劲弩他们视若无睹,萨兰德的沙漠骑兵他们只当做散兵游勇。可这一次,他们从得见那能够治疗创伤、驱散诅咒、甚至剥夺视野的金色光辉。攻城之初,牧师们隐藏在垛墙与塔楼之后,以致盲术打乱魔族阵列,再用各种治疗魔法维持守军伤而不溃。许多本应在第一轮进攻中失守的阵地,硬是被一次次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地形拖垮了诺森军的补给,游击消磨着他们的耐心,而圣光魔法则击碎了他们对人类军队既有的认知。

        作为王室唯一的继承人,卡尔在父王灵前继位尚不足四个月,便不得不以十八岁之龄接过王冠与兵权。他是欧米茄,也是维拉蒙数代以来天赋最出色的圣光魔法驭者。炽燃圣火曾在北门前筑起金红色的壁垒,圣言术的柔光也曾让濒临崩溃的军民一次次重新拿起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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