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衬衫男人给他发了三条短信问他还要不要货,他没有回。
他把手机关了三天,开机以后发现除了花衬衫的短信,还有金吉的——“N1TaMa到底Si哪去了”——和一条来自通讯录里他没存但认识的那个号码的短信。没有内容,只有一个问号。
发送时间是年初七晚上十一点。他对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没有回。
他也没有去天台,没有去地下室,没有碰角落里的吉他。
他每天做的事情很简单——睡到下午,吃他妈妈放在门口的饭菜,在yAn台上对着远处的高架桥发呆,晚上翻出纸箱里那些洛丽塔裙子一条一条铺在床上。粉的,蓝的,白的,黑的,每条都用防尘袋装好,吊牌还挂着。然后他把它们叠回去,封好纸箱,放回角落。
他想了很多事情。想到七岁那年的浴室,想到那个喝醉的男人伸过来的手,想到保姆阿姨推门进来时那一声尖叫。想到十三岁他第一次拿起吉他,老师说他手指条件好,天生是弹琴的料。想到十五岁在派出所门口对着一个穿洛丽塔的nV孩说“穷b还有这么漂亮的马子”——那大概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难听的话,也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嘴和心长在两个不同的地方。想到那个nV孩在巷子里蹲在他面前把沾了血的纸巾按在他嘴角,说“你嘴可真够讨人厌的”。
她说的对。
想到天台上弹完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以后,她坐在破沙发边缘身T微微前倾,从头到尾没有换过姿势。想到她在砂锅米线店门口对金吉点头时,他坐在角落里把啤酒罐留在桌上,推开玻璃门走进了深秋的冷风里。
然后想到了他最后悔的那件事——他应该早一点学会好好说话。
哪怕早一天,早一个小时,在砂锅米线店那个生日聚会之前,在那些被威士忌灌满的夜晚吞噬他之前,在花衬衫男人把白sE烟盒推到他面前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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