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刹那,我仿若魂魄飘然落入了胤禛的身体里,看到了那双有如天宫沟壑琉璃裂缝,爱新觉罗氏登上帝位的人眼中,冰冷而支离破碎的世界。

        他眼中的一切。

        看到了属于雍正帝视野中的,我。

        在雍正帝看起来,这似乎是时隔了多年之后,那人第一次失态。

        也是第一次让旁人看到这副表情。

        那人一直是十分心智坚强,擅长忍耐,擅长伪装。尤其擅长压抑负面情绪,无论遭遇什么事,那人似乎都习惯于以一张笑脸示人。

        雍正还是胤禛少年时,厌烦全摆在脸上,所谓“喜怒无常”,现在贵为天子,虽然看似是喜怒不形于色了,也不比这人似从来淡然从容,遇神遇鬼都有一套自己的假面。

        而此刻,雍正帝看着那个人。

        记得,这个娇小孱弱如狸奴到鹤般清雅雍容的……弟弟。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虽然胤禛年长八岁,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心智极阴冷幽深了,这个人却更甚。倒是比他要好很多,他以心机待人,是严苛的评价和批判,这个人体察情绪人心,更多是为审时度势,根据来人戴上多少张温柔和蔼的面具,让人人都舒服。

        这人大概自己都未曾发觉,这人年少鲜衣怒马时,也是张扬眉眼中带着温柔,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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