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恭顺跪拜,拨动了吉服冠殷红流苏,簌簌抖颤。

        清冷矜贵的男子嗓音问:“谁?”

        我垂眸顺目:“臣弟允祥,特来恭请皇上龙体大安,移驾金銮大殿行登基大典。”

        他坐于登基大典特用十六人抬礼舆之上,气质疏离清冷,金色龙伞遮挡着他,只露出下巴尖细,苍白的脸有那令人心疼的脆弱感,以及些微冷漠的灰眼睛,睥睨天下。

        仿佛那个阳光无数次撒在紫禁城之中,逆光中独自伫立,眼睛里有白龙的矜贵小王子。

        笑着睨我:“朕记得,朕已允了你保留原名胤祥之殊荣,也给了你自称我的恩典。你原来也从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怎么?长夜后终来微明,你,也要留朕一人了吗。”

        一开口,便是尖利难听,于灰色地带走太久的后遗症。

        “臣、焉敢。只君臣分际、下不僭上,恪守礼制。”

        “那你,还在?”

        “臣弟,永远都在。不过换一个名号,您唤一声怡亲王,臣弟就在您身后一步之内,还是您无所牵挂的拼命十三郎。”

        寒风于千疮百孔的破败身体穿梭而过,我累极了,却抬起眼,辨认他的神情,露出笑意来,绝不露出来一丝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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