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夫人咳喘一阵,哑声问,“怎么回事?”
竹先生干笑,“我也不知道。”
言之幼沉默半晌,“竹先生,您真的不知么?”
竹先生道:“我真不知道,若是有人和素久过不去,我没什么想不通,但霍老先生所行之事不曾妨过谁的,”
言下之意是都是素久招灾惹祸,言之幼当然不乐意听,彼此话不投机,倒是周焓开口,“这就是四元丸?”
“···诶,是,”竹先生掐紧了药瓶,心道周焓是要来讨的,不由先发制人,大倒苦水:“你们是汉家小姐,张口就有饭吃的,不懂得我们民生艰难,这药多少辛苦才做出一点,滇王要用,滇南保守派也用,——不给就砸滇王的名声;还有大商贾也要用——否则你以为我供养慈堂的银子哪里来···?诶···艰难啊···滇王还要来取,根本不给剩下了···”
周焓面色淡淡的:“一元丸是绿的。”
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了,竹先生恨不得拍大腿诉苦:“诶唷,在滇南做药和在长安习文是没有两样的,你要自己琢磨自己的,那没有人管你;但凡货与肉食者,那就等着被管吧。机缘巧合下我得了方子,将一元丸精进了,本想名为‘二元丸’,说后来者再改,就三四五六地往后推,谁知一群人跳出来,指鼻子骂我:‘素久排名第二,你做出这样好的药,偏以二开头,是不是要素久取代滇王之位?’,我改作‘三元丸’,又有道家人反对,赖我蹭了‘三生万物’的名头。···说到红绿,那更是,苗家人非要说,假使是绿的,那就不许汉人吃,因为稻苗为绿,吃绿就是吃‘苗’。我没办法,做好还得裹红曲粉。”
言之幼觉得,这个人似乎不像有心害人的。
周焓说:“吃了别人想吃的饭,拿了别人想拿的银子,就少不了泼脏水的,古来如此。”她默一默,“我不能让素久伤了霍老先生。”
竹先生摇摇头,“又是个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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