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棺盖将阴惨惨的月光逼细,即将盖严时,言之幼猛地打个哆嗦,半坐起来,她向身边看去,隐隐绰绰可见睡着六个人,周老爷子鼾声如雷;言灏傻呵呵地吧唧嘴,大概是想到了红烧蹄髈。

        虽然伸手不见五指,也能想到弟弟口涎长流的憨态。

        言之幼将一只手摁在心口,只觉得一颗心几乎要呕出来,她极力想忘,噩梦却愈加真切。

        总不能是预演?

        正想着,忽然一只手落在肩头,噩梦回来了。

        言之幼几乎要跳起来。一转脸,隐约一道纤细的跪影,似乎是周焓夜来害怕,叫自己陪着起夜。

        言之幼连忙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出了屋子。

        言之幼满心还是那个梦,惊魂未定,隐约觉得不对,一步一回头,看到除自己外的六个人都好好躺在铺盖中,甚至周道老先生犹自鼾声如雷。

        子不语怪力乱神。

        她极力去听周道老先生的鼾声,因为这是今晚唯一不恐怖的东西。

        如此一想就错开了些,前头的人已经挑开芦帘,一只脚踏出去,月光从芦帘疏疏的脉络中筛进来,照到她裙角,崭新新的白,透着点冷厉。言之幼迟疑着跟上,只见得她背对自己,静静立在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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