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好奇,我叔父的商铺,怎么姓‘柳’?”素久并不看言之幼,故意仰了脸望天,他不等言之幼问,自己先说了,“不告诉你。”

        言之幼好笑,“官场上还不就那些破事,你不说,我翻翻书自己知道。”

        素久不吭声,半晌,服软了,“我说,说完你得谢我一谢。”

        言之幼忍了忍,“嗯。谢谢。您讲。”

        素久又高兴了,摇头晃脑地得意起来,“我这位叔父,原本与前滇王好得除银子钱,什么都不分你我。等素金回来,他自觉斗不过,不仅卖了前滇王,还卖了自己亲爹——非说当年亲娘和表弟有一腿,自己忍辱负重才姓‘素’,自此索性改成‘柳’,即使这样,还是怕被追究,因素金亲汉,就给自己起了个‘悟道佛爷’的名号,管酒市,税收足占滇南十之五六。就是那姓竹的宝贝‘四元丸’,大多也要给这位。”

        言之幼默了一默,心想委实也太贪心些,既要旧钱财,又求新功名,可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世上哪有双全法,而嘴上只是说:“那可真是富比石崇了。”

        素久笑,“不一样,我这叔父可识相呢——他自以为可识相呢。”

        言罢已到了“悟道佛爷”府上,昨日远远一瞥,就见豪奢繁华,当下进了门,只见里头砖瓦平整,漆金门匾也光鲜,似乎是近年新修的,言之幼忽然想起,这是白苗偏好的“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而素金甫立为王,改从白苗,想必是这位老爷为了附和素金,将原本的宅子推倒重建。

        如此手笔,即使言之幼自诩在长安见过世面,也不由暗自咋舌。

        但见仆从纷纷如云,无不衣着锦绣。角落摆了一角香案,齐齐整整供着猪头、羊头和整鸡,供给神灵与苍蝇。院外木桩上乌拉拉栓了一排马,每只都拉了一车货物,随行的佃户忙着卸货进去,引得招待的脚夫个个掩鼻哂笑,十成十城里人看乡下人的瞧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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