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还在慢慢含化那颗“糖丸”:“嗯……很甜嘛,真的不痛了。”

        铁衣没尝到一丁点儿甜味,心中苦涩无比。然而事已至此,他只能遵照九灵的嘱咐,开始激发蛊灵的活性。只见他满面愧色,颤颤巍巍地抓住血河的肩膀,视死如归地张大嘴:“哈!哈!哈!哈!哈!……”

        血河先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吓了一跳,但很快就被逗乐,也跟着铁衣笑了起来——不管他笑得有多粗犷豪放,搁铁衣眼里那也是风情万种。

        可见铁衣一字一顿地笑个不停,不像在哄他开心的样子,血河觉察出不对劲来:“铁衣!铁衣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装疼骗你关心……”刀剑无眼战场无情,营中士兵将官也有突然不受控制地又哭又笑的,血河唯恐铁衣出了什么毛病,急得立马要拉他去找军医。

        铁衣一口气笑完了。接连大出气三十三口没进气,加之心跳过快太长时间,铁衣多少有些晕眩,愣是没听清血河最后的话。他两颊飞红,胸口起伏不定:“……血河!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血河当即福至心灵:定是铁衣的蛊使义姐使的法子!血河之前无意间探听到她炼成一味吐真蛊,她应是在这黑白二瓷瓶中放了吐真蛊和糖丸各一,但没告诉铁衣哪瓶是何物,叫铁衣豪赌一场!难怪铁衣这小子纠结了这么些时日。他自己吃到的既然是单纯的糖丸,那么铁衣吃到的定然是吐真蛊了,想来这几十声大笑只是激活蛊灵的法子罢——先前血骑营也有同僚找她求医问蛊,激发蛊灵活性的法子从早睡早起廿一日到戒酒三月,无奇不有,区区大笑几十声倒也见怪不怪了。

        原来血河暗恋铁衣多年,一直有心试探,奈何实在看不出铁衣到底是没能明白他的意思还是不愿明白他的意思,故而始终没敢直白表露心迹。如今铁衣在机缘巧合之下向他吐真表白,他甚至来不及分出一丝心神对九灵表示感谢,便搂着铁衣深深地吻了下去。

        此后二人便过上了你侬我侬的好日子,营中但凡是个活物瞧见他俩就直起哄。不过血河也没忘记抽空悄悄提着土鸡蛋前去拜谢九灵,然而九灵听了他的来意但笑不语,高深莫测地摆摆手,血河只好把土鸡蛋又原封不动地提了回去。

        不过这个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血河多年暗恋得偿所愿的美好心情,这不,今早晨巡防时二人遥遥地对望了一眼,便美得血河一整天都在冒泡。同行师兄弟好生羡慕嫉妒,纷纷找他讨教恋爱秘诀,但大家最后都只得到莫名其妙的五个字:“有个好姐姐”。

        然而铁衣却被这一眼搅扰得心神大乱——梦,总归是要醒的。铁衣悲伤地想。

        自从他对血河下蛊以来,血河便当真如义姐所言,爱他爱得死心塌地。可那究竟是血河爱上了铁衣,还是子蛊被母蛊所影响,让血河误以为自己爱上了铁衣?铁衣一直不敢也不愿深思。可当他今日又看见血河被师兄弟们簇拥在最中间,所有人都争着跟血河说话,他不由得想起了他行此卑劣手段之前的日子:那时的血河也是这般,走到哪里都是花团锦簇。铁衣就这样跟在他身后默默地望着他,满心期待地等他回头走向自己。可如今已将血河拥入怀中的他突然无比怀念那种默默望着血河的感觉:孤独,渴望,但是干净,纯粹,没有对不起他自己,更没有对不起血河。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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