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至清并未把眼神从瓷盅上挪开,“若我是阿克善,昨夜突击旗出事,今日我便挥师攻城,打平陵城一个措手不及。”

        “今日?”黎梨瞪大了水眸,“您是说,胡旗人今日就会打进城?”

        “虽不至于打进城,但举兵攻城倒有可能。这不是我说的,方才中军大帐中的将领皆以为然。”黎至清语调轻松,仿佛处在兵火边塞的人并不是他。

        “公子,大战将至,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呢?”黎梨颇有几分替自家公子担忧的焦虑。

        黎至清反问道:“难道担心,胡旗人就不会打来了吗?”

        黎梨知道自家公子素来稳得住,便将这个话题作罢,又抛出了另一个让她疑惑的问题:“那您真的打算拜入晋王麾下,供他驱策?”

        黎至清抬头,面上带了笑意,“那夜不是答应他了么,君子一诺千金,不能反悔的。”

        “就凭他?”黎梨蹙起绣眉,明艳如花的脸庞上写满了不赞同,“还好就只是在这北境而已,要不然可太委屈公子了。”

        “委屈吗?”黎至清听了这话,略显茫然,然后低头又看了看案上的青瓷盅,嘴角缓缓勾起。垂下眼睑,饮尽最后一口,然后端起旁边已经冷掉茶水呷了一口在嘴中漱了漱才道:

        “下次少放川贝多放糖,苦。”

        黎至清说罢,走向床榻,既然穆谦有心,他便也承了这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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