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同伙本王不知,但嚼舌根,着实可恨!今日是玩笑话,明日就可能泄露战机和部署。军中断不能助长这种风气!”

        黎至清瞬间明了,那日中军大帐穆谦试穿轻铠,自己一时走神,让众人看了笑话,被添油加醋,传到徐彪这里,再由他口中说出,就变成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话。此刻穆谦丝毫不提牢中的混账话,以嚼舌根为名整肃,也算是全了自己的名声。

        黎至清心下一热,心中领情,但仍理智劝道:“殿下刚在北境站稳脚跟,此时发作,在不明内情的人眼中,会有几分小题大做之嫌,且沉戟尚未启程返京,此时整顿军纪,难免落人口实,不妨按下不发,留待来日。”

        穆谦一想到方才徐彪的话,心中无名的火就一直往天灵盖窜,他不理会黎至清的劝慰,直接摆摆手,示意寒英去传令。

        “殿下!”黎至清见状,一时情急扯住穆谦的袖子,“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

        穆谦回头,正对黎至清那双清澈的眸子,面上皆是心底无私的坚定。穆谦与他对视半晌,从他眸中读出了不赞同和坚持,到底没再固执下去,松口对寒英道:

        “此事作罢,不必去了。”

        见穆谦松口,黎至清放下心来,瞬间松了一口气。

        方才在地牢内,黎至清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双手,穆谦现在想起来还心里不痛快。见黎至清此刻面上满是疲乏之色,还出于公心,极力劝慰,一时之间五味杂陈,不知是该心疼他立身为公还是笑他愚不可及,忍不住轻声问道:

        “不难过么。”

        这一声虽轻,却重重地落在了黎至清心上,压得他心口泛堵,惹得眼眶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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