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在军帐中看到了监军的札子时,穆谦是真坐不住了。作为监军,需每隔十日将往京畿发一封函,汇报前线主帅和将领情况。而本应当由监军直接发出的函,此刻被穆谚送来了前线,还摆在了中军大帐中主帅的案桌上。
信封尚未封口,穆谚的意思很明显,等穆谦过目后,再打上火漆,寄往京畿。
穆谦打开信封,抽出了信纸,此时轻薄的一张纸笺在穆谦手中变成了烫手的山芋。穆谦皱着眉看完信中内容,然后环视了一圈帐内的将领,把信纸先递给了身边的黎至清,“他越这样,本王真的心里越发毛。”
黎至清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信中言辞公正客观,并无不妥,此番作为,显然是在向穆谦投诚。黎至清早就知道穆谦与穆谚不睦,穆谚做到这个份上着实反常,黎至清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这姿态未免放得太低了些。近日,若殿下得闲,还是再同赵王世子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否则,这人情积攒起来,将来殿下必得吃个大亏。”
穆谦深以为然,点了点头,“过两日吧,这几日侦察营兄弟带回来消息,前方胡旗大军又开始蠢蠢欲动了,金吉照举兵向前压了五里,颇有一分背水一战的气势,平陵城又要面临一场硬仗。”
穆谦正说着,军账外传来了轰隆隆地雷鸣声。天气潮热,穆谦嫌闷,帐帘一直掀着,众人随着雷声向帐外望去,刚入巳时,本该骄阳万里的天空,此刻已经阴云密布。
“这雨怕是要下起来了,看云彩应该不是一场小雨。”李守望了望天色,面上露出几分担忧之色。
赵卫习以为常,大大大咧咧道:“每年这个时候都得下场大雨,这个时节的云都是从东南方飘过来的。前些日子,南边应该已经下过一场了,现在轮到咱们了。”
这场即将到来的雨对其他人而言,是夏季再正常不过的一次天气变化,但对刘戍来说,却成了心腹大患,“可千万别下大了,咱们前几日刚种上豆子,刚开垦的土地不松软,可别把根都给泡坏了。不行!我得去瞧瞧。”
刘戍说着看向穆谦,穆谦知他着急,连忙放行,还顺带打趣一句,“去吧,万一有什么不妥,及时来报一声。咱们日后的口粮,可就都指着你了!”
刘戍应了一声,赶忙带着手下的士兵去了,一连几日都未再在中军大帐露面,整个人完全泡在了田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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