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端拐进巷子口的时候，薛萱奶奶正在楼下坐着马扎跟隔壁邻居大妈嗑瓜子，瞧着脸生，应该是新搬来的。
“大孙子要回来啊？”大妈操着不知哪儿的口音，“唉年轻人都忙，愿意常回来看看老人的不多了！”
奶奶满脸“我不是显摆，就随便说给你听听”的表情：“我家小端端跟别的小年轻不一样，就是孝顺！”
“名儿倒文静，在外头干啥的啊？有对象了吗？”
“自己做买卖的，说没时间谈对象。现在不是流行那个什么——网上购物嘛，他带着萱萱一起。”奶奶瓜子嗑得噼噼啪啪，“你是没见过，人更乖顺！”
八十多岁的人了，眼不花耳不聋还一口好牙，讲起话来口齿清晰掷地有声，老太太在巷子那头说话，吴端在这头听得比新闻主播念稿都清楚。
“每个月都送钱、给我买东西，我说不要不要，嗐，那孩子可倔！非说让我别操心只管享福。”奶奶说着叹了口气，“小端端就这点不好，不听话！”
每个城市都有无数这样的家庭，年轻的两口子为了糊口拼命加班，只好把老家的父母请来帮忙带娃。大妈显然是这无数分之一，听得满脸羡慕：“啧啧啧，老姐姐你好福气啊！他给你就拿着，可别驳了孩子一片好意！我家孩子要是这么出息，祖坟准得冒青烟！”
奶奶就乐，皱纹堆在脸上，继续“小端端”长、“小端端”短的唠个没完。
大妈顺着“小端端”这名字在脑子里勾画出一个瘦弱腼腆的大学生形象，就道：“老姐姐你也别光说了，领他上我们家坐坐呗，我老家正好有个合适的姑娘，咱给俩人牵牵线！”
“端端眼光可高！”奶奶吐着瓜子皮，“有没有照片啊？我做不了主，得先给他看看。”
大族长也没逃过“长辈觉得你该谈对象”魔咒，眼见俩老太太的谈话劈到了一条走向诡异的路上，吴端连忙叫了声“奶奶”，剪断自己不知道要被扯到哪里的红线。
老太太们一起回头，大妈问：“这也是你孙子啊？没听你提过呢？”
奶奶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可就一个宝贝孙子一个宝贝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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