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玉霞白了脸色,一副委屈心痛的样子,罗小丁不自在地别开眼,皱着眉头嚷嚷道:“你看你那样,连小区大门你都出不去吧?身体没好就老实躺着,真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根金条不就白瞎了!”

        江玉霞咬着嘴唇,双手揪着衣角踌躇半晌,终于声音颤抖地开口了:“少爷,我……”

        “闭嘴!”罗小丁被那声久违的“少爷”气得炸了毛,指着她的鼻子跳脚骂道,“谁让你那么叫了,你有毛病啊!”

        “那我该叫你什么?”江玉霞缩了下脖子,脸色眼见着又白了一分,眼中也泛起了幽幽的水光。

        罗小丁看了母亲一眼,甩了一下手,不耐烦地道:“随便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罗小丁挺看不上他这个亲生母亲,懦弱、迷信又偏执,明明身体不好,还总是坐在佛龛前,叨叨咕咕地念那些绕口的佛经。

        在十岁以前,罗小丁的妈妈是另一个女人——老罗的妻子。并没有什么心机保姆偷龙转凤,把自己的孩子换到雇主家的狗血戏码;也没有心机保姆与雇主暗渡陈仓,生下私生子,多年后终于成功上位的过时剧情。江玉霞从一开始,就是老罗的妻子为丈夫物色的“小妾”,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尴尬角色。

        老罗是个典型的爆发户,靠着投机倒把,凭两筐鸡蛋起家,改革开放不过十年,就攒下了千万身家。他的妻子齐二凤是个奇人,这个名字土掉渣的妇人,不但名字土,连思想也老土的不行。正常女人都希望婚姻能和谐纯粹,没有第三者,齐二凤却觉得,有本事的男人,再养个小的也没关系,甚至积极帮丈夫物色老实又漂亮的女孩子。

        那一年,江玉霞十六岁,刚刚因确诊了心脏病,被继父赶出家门。齐二凤回乡探亲时,碰巧救下了倒在街头的她,见小姑娘是个美人坯子,便以请她当保姆为名,把人带回了家。

        江玉霞本以为遇到齐二凤是她时来运转了,没想到,却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在齐二凤好吃好喝的投喂下,她的脸上身上很快有了点肉,不再是倒胃口的皮包骨了。在那之后,有一天夜里,总是笑呵呵的罗叔叔,趁着夜色摸进了她的房间……

        受辱后,江玉霞本想逃跑,可是齐二凤根本不给她机会,每天都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还带着她念佛学经,给她洗脑说,她今生的遭遇,都是在还前世欠下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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