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不愿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林卫民被开除了。

        无论马二芬怎么哭,怎么闹,甚至拿上吊喝农药相逼,卫民就是不愿告诉她被开除的原因。

        “不行,我明儿得去县高中问问,我儿子回回考第一,凭啥说开除就开除!卫国在外头当着兵呢,咱们可是军属,凭啥这么对咱……”

        一直不说话的林老头狠狠地把眼睛瞪起来,“闭嘴!还嫌事儿不够大,败家娘们!”

        林老头活了这么大岁数,应该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发大脾气,马二芬被他吓得都不敢哭了,只小声反驳:“咋就不能问了,社会主义国家的人民才是……”

        这下,连林卫民也受不了了,大声吼道:“妈你能不能别多嘴。”忙帮不上就算了,还净添堵。

        马二芬讷讷着嘴唇,“好,好,我不多嘴,你别想不开啊,我这……”赶紧转头找儿媳妇,“兰花儿,赶紧给卫民下碗面条去,卧俩鸡蛋啊。”

        林卫民现在哪有心情吃东西,他也不跟父亲说啥,一个人烦躁得跑屋里,随便蹬了鞋子,脚也不洗,倒炕上蒙头大睡。剩下林家老两口大气不敢喘,你看着我,我瞪着你,气氛沉闷。

        倒是马兰花,懒得理他们,怕闺女被吓到,早早的带她出门玩儿去。本来就是小兔子胆儿,再被大人这么吼几声,那还得了?

        这样的事她早有准备,只不过这一次来得早半个月而已。

        林卫民这书是念不成了,但具体是什么原因被开除的,一直到多年以后她才知道,只不过是帮首都来的一位老教授说了几句话,往首都写了一封信而已……说大也不是啥大事儿,可放这年代,不符合老林家又红又专的身份。

        因为这封信,林卫民付出了十年乡下劳动的代价,直到恢复高考第三年,才勉强拥有考试资格,成为一名农业大学的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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