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十来里路,赵恒是一步步走过来的。脚先是出了血泡,又被磨破,渗出的水把皮肉和靴子粘在一起。

        李常郡驻扎的地方好打听,就在活水源边上,只是出城要躲着往来的流民和巡街的守卫。从天亮到天黑,再从天黑到天亮,赵恒找到了营房辕门。

        层叠的士兵迅速围住,刚听完他自报家门,就将他死死的反手剪起。等了半晌,来了个穿着皮护甲的军士,把他从里到外翻了个遍。那人嘴里呼噜了几句沙陀语,虽然听不明白,但手一抬,大概知道是要放行了。

        尖锐的木梢被扯开,露出一条蜿蜒的通往营帐的路。

        赵恒努力挺直腰板,在推搡中向前走。

        再然后,在一片大亮的天光中,他看见了宋如君。

        他温声道了一句:“阿姊。”

        宋如君揉了揉眼,几乎以为自己一夜没睡,看重影了。她正要疾步上前,就瞥见许广从帐子后面探了个头。

        重逢的喜悦冒了个泡,忽的就破了。宋如君看了看左右跟着的卫兵,附耳向赵恒轻声道:“进帐来。”

        赵恒依言进帐,扫了扫一地的浸满墨的废纸,没做声。

        宋如君倒是大咧咧地招呼来许广,将刚刚干透的那一叠续章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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