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虫滚下地来,软糯带血的虫足微微舒展,夜风一吹,直剌剌打个激灵。夯汉只觉怀里孩子轻了些许,一低头,正看到小儿胸膛上碗口大的血窟窿。

        人面虫眼珠一转,笑眯眯看定了人多处。阿钱唯恐惊着素金,口上喊了一声,不自觉上前保护。管家乘势脱身,不顾年老体弱,快爬几步抄起人面虫,竟朝言之幼砸来。

        言之幼暗暗叫苦,自己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怎么柿子偏找软的掐,只见人面虫直冲而来,血盆大口几乎沾了大半张脸,内里倒刺横生,待过一阵腥风。

        长阴诶呀一声,“姐姐当心,那玩意咬着可疼!”

        然而眼看是避之不及,只听轻轻一阵铜钱响动,素久站在言之幼身前,横臂前挡,被人面虫实实咬了一口,皮肉撕裂声声,热血滚滚淌了半身。素久双膝一软,顺势倒在言之幼怀里。

        言之幼哇地哭出来,“素、素久,你——你——”

        素久气若游丝,刚露出个笑来,被素金阴沉着脸打断:“有毒的是药人,装什么。”

        素久脸皮厚,笑嘻嘻站起身,目光却在言之幼脸上转,“人面虫是没毒,可疼得厉害,”他轻轻托着仍不松口的人面虫,腕处的铜钱链叮叮当当,“诶,——嘶,幸好没给我咬断这个。”

        素金正没好气,恨素久情深气短,更恨管家垂死挣扎,抬手正要掰开人面虫,又听一段尸诀,素久猛地转过脸,管家面皮翁动,呕吐似地咏诵趋势新尸的经诀。

        倒在一旁的怪孩子闻声而动,后背缓缓鼓起,脊骨咔嚓乱响,上身与地面拱出个弯月的空当,忽然他猛地抬头,一只虫目里还硌着碎石,绿脓血流了半脸。

        他极快地抬起手脚来,夯汉们啊呀惊叫,有的还抱着孩子,有的已经将孩子远远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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