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静了一瞬,容岸看向床上的人,久久缓不过神。
记忆里的苏荷衣,柔弱轻明,婉丽和顺。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烈性又危险的一面,哪怕宫人总说苏昭仪性子如何如何桀骜,或动不动就寻死觅活,他也只当是帝王有心试探下的夸大其词,一笑而过。
这世上的女人,他的母亲祖母也好,长姐幼妹也罢,再傲气再骄纵,到最后不是沉溺于男人区区三分的情爱欢好,就是在诸多顾忌之下迫不得已的温驯顺从。
锦绣宫廷的荣华富贵,俊美帝王的强势情深,谁能抵得住?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截细腕交错的伤疤上,心头震动。
容岸双唇嗫嚅,想到什么,脸唰的一白。
荷衣丢下烟色帐子,翻了个白眼,慢条斯理地抚顺了衣襟边儿。
满脸震惊的芦茹反应过来一个激灵,脚下发软,忙忙掏出帕子捂住容岸渗血的伤口,又把全然失神的人搀了起来。
这两人出了内殿,外面叫着太医定远侯府之类的话,荷衣随意地听了一耳朵,无聊地下了床来。她坐在妆台前,摆弄起手边的白釉瓷花盒,饶有兴致地往面颊上细细施了脂粉,看气色精神好了大半,又抿出一个浅浅的笑意来。
平日里总含了三分冷漠的细眉凤眸,登时变得盈冉鲜活起来。
多漂亮啊,她满意地自我欣赏,又垂眸挑起了瓜棱盒里的各色口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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