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已经通传过“靖王觐见!”了,所以他没等到她的回答就听皇帝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戎钺?”

        秦衍被唤回头,迈步往更高处走,入殿行过礼后,皇帝赐座,又让太监宫女们奉茶,打量了秦衍一眼道:“朕瞧你晒黑了些,辛苦。”

        “不辛苦,臣该做的。”秦衍抿了口茶,言简意赅的说:“这批马已经跟吐蕃交接完毕,臣带回了一百匹,留在六闲厩用作种马。”

        皇帝看向窗外颔首,父子之间沉默下来,秦衍放下茶盅,无意缓和这段沉默,看了眼御案上的几摞奏折,俯身说:“臣告退,不打扰圣上忙碌了。”

        “慢着,别急。”皇帝望着窗外一抹花鸟纹,开口按下他已经抬起的膝盖,“你的两个哥哥已成婚,载笔的婚事也已定下,你今年该满二十一了,婚事怎么说?自己考虑过么?”

        他哥哥弟弟的婚事至少有他们的母亲过问、操持,沐抑愁魂断前,连她儿子的最后一面都未见到。

        秦衍两掌搭在膝头,指尖交错着慢点,“婚事对于臣来说,不仅是一道圣令那样简单。婚事对于臣来说,也不是很重要。一纸婚约比不上一个志同道合的人。”

        “志同道合。”皇帝从窗外回眼看向他,问道:“可曾遇到过这样的人?”

        蝉鸣聒噪,仿佛在脑子里筑了巢,无休无止。秦衍指尖顿下来握成拳静放膝间,颔首。

        皇帝静托着茶盏,隐约想起沐抑愁的样子,抑愁,抑愁,真是个有趣的名字,他的母亲大概也就是人如其名吧,给了靖王一双从不见愁云的眼睛。

        他对这个儿子其实是有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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